魏敏来到映月榭院外,就看见门口有丫鬟守着,若是不通传,根本不得入内,她踯躅了一会儿,正要离开,就瞧见有两人从院里走了出来。

魏敏瞧清楚其中一人是余娇,她下意识的转身躲在了小径旁的银杏树后,躲起来后,她不禁有些暗自恼火,她作何要躲起来?这样躲躲藏藏的行径,好似她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。

魏敏还懊恼着,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。

“你别生启蛰的气,他兴许只是一时上头,才冷落了你。”余茯苓还不忘安慰余娇,“他送你的木簪,其实是亲手雕的,我前几日在他手指上瞧见了伤口,才知道的。”

原来是他亲手做的,余娇方才都没注意到他手指上有伤,听余茯苓这样说,心里那点气瞬间消散了。

“阿姐,我就不去前院送你了,你帮我跟启蛰带句话,我替大哥哥跟他赔不是,那些话让他别放在心上,我对他的心终究不会变的。”

大哥哥现在不看好余启蛰,但时间会改变一个人的观点,只要她和余启蛰好好在一起,时间也会证明她的喜欢是没有错的。

余茯苓点点头,“话我会帮你带到,那我先走了。”

余娇目送余茯苓离开,算算时间后花园的筵席应是要散了,她也该收拾收拾去露个面。

魏敏看着余娇回了院子,才心事重重的从银杏树后走了出来,她捏着手中帕子心里五味杂陈,刘余娇心里竟然有别的男子!

她不禁想,顾韫知道吗?

刘余娇既然心里有别的男子,那她对顾韫又是什么想法?

总而言之,这于魏敏来说,算是件大好事,前有刘夫人说过无意与安南侯府结亲,如今刘余娇心里又有别人,这样一来,就算顾韫对刘余娇有心,怕也是襄王有梦,神女无心。

她要去求母亲,让母亲去安南侯府议亲,魏敏原先就在父亲母亲跟前探过口风,只是父亲对安南侯府很不看好,虽三番两次说过要给她说亲,却根本不曾有与安南侯府结亲的意思。

母亲最是疼爱她,魏敏决心要先说动母亲,她是真的喜欢顾韫,虽然话都不曾说过几句,但这些年她一直偷偷注视着他,尽管他可能已经忘了明正五年上元节,他曾救过自己。

簪瑁巷中,余启蛰走的落寞,行至一处残垣废墟,他望着那废墟上荒芜的杂草,才停下步子。

一株形单影只的杜鹃树,立在废墟之中,树干纤细,有风吹过便东摇西晃,好似根本经不起狂风骤雨,但它还是倔强的生长着,根茎深扎入废墟之下的地底,汲取养分。

余启蛰看着这株杜鹃树,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握紧,他太需要权势了,只有手握权势,权倾天下,他才能有资格迎娶余娇过门,才能有能力好好的护着余娇,才能令这世上再无人敢逼迫欺辱于她。

刘子期的一番话,令余启蛰对权欲的渴望达到了巅峰,也他更为笃定,要位极人臣,要做第二个程英!

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从巷口拐了进来,坐于车内的薛轻裳俏脸难掩愁闷,她捏着帕子轻叹了口气,今日杏楼有举子办宴,她特意过去,只可惜那人还是没有出现。

自从那次诗会后,她便时常去杏楼,只是对上她对子的那人,再也不曾去过杏楼,也不知他可是一直闷在家中苦读,用心准备年节后的春闱,才不再出门。

薛轻裳又复叹了一口气,撩开车帘往外看去。

就见原淮阳公主府那处荒废的院子前站了一个男子,身影高大孤拔,穿着鸦青色的直裰,长身玉立在荒芜的杂草丛中,在残垣废墟中,显得格外出众。

马车行过,那人刚好转身抬头,如玉般清隽的侧脸映入薛轻裳的眼帘,待看清他俊秀的正脸,薛轻裳顿时心跳如擂鼓,急急出声吩咐外面驾车的小厮停车。

跟车的丫鬟见她脸红的厉害,神情中难掩激动,关切道,“县主可是身子不舒服?”

薛轻裳顾不得理会她,就要下马车。

她私下找过画兰,让画兰画过那人的画像,画兰在西三楼阁中伺候过余姓书生笔墨,记得他的长相。

这些时日,薛轻裳时常都会对着那副画像发呆,那人的长相已印入她的脑海,方才虽只是匆匆一瞥,可薛轻裳十分笃定,她没有认错人。

生怕再错过了相遇的机会,薛轻裳等不及丫鬟去扶她,便已下了马车。

下了马车后,她又急急忙忙低声朝丫鬟道,“我仪容可乱了?”

“没乱,县主今日格外的美貌。”小丫鬟虽不解薛轻裳为何会这样发问,但很机灵的说着漂亮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