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出卡在喉咙里的面条,男人急喘了几口气,用袖子擦了擦嘴,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,连忙朝余娇道谢道,“谢谢女大夫您救我性命。”

“不必客气。”余娇站在余启蛰身后,神色平静,见男人已经恢复,与余启蛰走回了他们先前用饭的桌子旁。

一旁围观的人见男人是吃的太急,自己噎住了,也都各自回了桌上继续用面。

“少爷,让你受惊了。”回过劲来的男人苦哈哈的走到沈瑜身旁,瞧着他的面色,小心翼翼的道。

沈瑜眼下的注意力全都在余娇身上,见她压根没用看诊那一套,就轻松将自家小厮救了回来,一点也不比江清河整日挂在嘴上的那女医差,眸中不由流露出兴奋之色。

他拿起折扇在小厮头上敲了下,“你可真够蠢的,少爷我难得带你出一次门,吃个面差点噎死,真给你少爷我丢人!”

小厮缩了下脑袋,平日呲溜着吃面从没被卡住过,今日少爷难得高兴带他一块出门,还赏赐他一块吃面,结果竟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,命差点还就没了。

“小的给少爷丢脸了,少爷尽管责罚。”

沈瑜却没打算罚他,盯着余娇三人,意有所指的道,“那位姑娘人美心善,救了你的性命,算得上是你恩人,岂能不知恩人尊姓大名?”

小厮闻言,点头道,“少爷说的是,我这就去问恩人姓名。”忽又想起救了他的是位女子,忙道,“可恩人是位姑娘,问她闺名怕是不妥?”

沈瑜凉凉的扫了他一眼,迈步走向余娇三人,出声道,“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我家仆人,敢问姑娘芳名?家住哪里?我好谨记姑娘大恩。”

余娇正用帕子沾了桌上的茶水擦手,不等她做声,余启蛰已冷淡回应道,“举手之劳,不足挂齿。”

沈瑜碰了个软钉子,却不打算就此罢休,笑看着余娇道,“实不相瞒,在下家里经营医馆的,姑娘可是女医?方才见姑娘医技不凡,着实令在下折服,所以想探讨一二。”

余启蛰皱了皱眉,站起身来,遮住沈瑜的视线,狭长的桃花眸划过冷意,“公子谬赞,内人医术不过尔尔,没什么好与公子探讨的。”

余娇听他这么说,手上帕子抖了抖,不免有些错愕,抬眼撞进沈瑜的视线里,余娇礼貌性的颔首。

沈瑜俊逸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,正要开口套近乎,余启蛰已温声问询道,“可吃饱了?”

余娇和余茯苓都点了点头,余启蛰完全对一旁的沈瑜视若未见,道,“那便走吧。”

三人站起身朝面馆外走去。

一旁的小厮见沈瑜仍盯着人家姑娘的背影瞧,出声道,“少爷,那位姑娘已经成亲,你方才上前搭话,人家相公已经有些不高兴了。”

沈瑜收回视线,一脸惋惜,边摇头便叹息道,“相貌好看,又会医术,怎么小小年纪就嫁人了呢?明明跟本少爷很相配,真是可惜。”

小厮深知他家少爷不着调的性子,忙出言规劝道,“少爷,张家小姐才上吊寻死过,老爷在家里正发愁呢,您可不要在外面沾花捻草,再说那位姑娘已经定亲了,我看她相公一表人才,两人很是相衬呢!”

沈瑜一听张家小姐就头疼,扬起折扇在小厮头上敲了下,“方才怎么没噎死你!”

小厮揉了揉被敲疼的额头,瞧着沈瑜的脸色,讨好的笑着道,“阿妩和阿绿都被老爷调去厨房帮工了,两位姐姐还不知要吃什么苦头,少爷您就不要再惹事了,等张家的事情过去,好将两位姐姐要回房里。”

“还用你说?”沈瑜冷哼一声,迈步朝外面走去。

小厮赶忙摸出银钱,付了面钱,忙追了上前,问道,“少爷,咱们不回府吗?”

沈瑜懒洋洋的丢了一句,“回春堂,你若是再聒噪,就先回府。”

小厮忙捂住嘴,不敢再出声。

余娇三人从面馆离开后,径直去了回春堂,

回春堂医馆的生意依旧极好,堂内排了不少看诊的患者,江清河坐在药柜前的诊案旁帮人看诊。

余娇见他在忙,便四处看了看,陈列整齐的药柜贴写了各种草药的名字,药童站在柜台前给人称药打包,忙碌有序,余娇不免想起另外一个世界自家的医馆,爷爷给人看诊,她和师兄帮忙抓药,那段时光,平淡充实又幸福。

余启蛰见余娇望着药柜出神,眸中划过沉思,出声道,“你日后可要开一家医馆?”

余娇回过神来,杏眸亮了亮,是啊,虽然爷爷和师兄都不在了,但是她可以在这个世界再打造一个余家医馆。

“茯苓姐,蛰……五哥儿,你们也来抓药?”一道轻柔的声音在三人身后响起。

余茯苓转过身去,见是陈柔,高兴的道,“好巧,阿……陈柔你也来镇上了?”

陈柔听到余茯苓话里称呼的疏远之意,佯装无恙,露出清婉的笑容来,“我来给阿奶抓药。”她看向余娇,好似刚瞧见她一般,柔声道,“原来孟姑娘也在,上次阿盈的事儿着实对不起,还望孟姑娘看在我的面子上,不要再与阿盈计较。”

“事已过去,陈姑娘不必放在心上。”余娇客气疏离的道。

“你阿奶的病怎么样了?”余茯苓关切的问道。

陈柔眉眼间笼起一抹忧愁,纤弱的身姿看起来楚楚可怜,她轻声道,“近来用了回春堂江大夫的方子,好了一些,还是时常咳血。”

给人看诊的江清河一抬眼瞧见了站在角落里的余娇,忙站起身来,对看诊的病患道,“不好意思,稍等一会儿。”

他快步走向余娇,满脸高兴道,“孟姑娘,你怎么来了?”

余娇看向江清河,面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,笑道,“我近日默了一本医书,想着您痴迷医道,兴许爱看。”

说着,她将手中装订好的医册递向江清河,当日江清河有心帮她从余儒海手里买回身契的举动,余娇一直记着,她早有心要默一本医书赠与他。

江清河很是惊喜,双手捧过医书,心中不免感动,他一直惋惜不能将余娇笼络到回春堂来探习医术,眼下她竟默了一本医书亲自送来。

江清河当下就忍不住翻开来看,没想到余娇手默的医书竟格外细致,还在前页上加了目录,粗粗扫过目录所含内容,竟是囊括杂病急症、脉因证治、养性延命等方方面面,一时间如获珍宝。